碎尘R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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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狂魔,BLGL也能选择性吃
啥都不会,请多指教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⑥[长篇缓更/不坑]

这一章怎么改都觉得不够好......那种细腻的感情我已经尽力了希望能传达出来x
开学码字吃枣要爆肝x






6.



[杉野友人视角]


我的名字是杉野友人,今年十五岁,来自四区。
啊,这样的介绍是不是太正式了?说出来有点怪不好意思...不过,我倒还挺喜欢这种的。
那么,重新来一次自我介绍吧。我是杉野友人,来自四区,喜欢的运动是棒球,喜欢的人是......
“呐,杉野君?有在听我说话吗?”耳畔传来了一个温婉动听的声音,我这才急速将自己的意识从脑内小剧场抽离回到现实。神崎小姐清秀精致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她略微侧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啊啊...抱歉,怎么了?”
“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隐隐约约的黑影,正隐匿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之后。
“总觉得有些不安呢...万一是野兽之类的......”
“应该不是吧...我觉得......”虽然这样说着,我的心里还是有些虚。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训练中心内部的模拟竞技场,在进入之前就被告知里面有危险程度不等的野兽,若是在这里碰到的话......


“不过,是往届死去贡品残存于世的冤魂,也说不定哦。”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女声。
我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颤巍巍地转过头去,一个黑色短卷发的女生站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缓缓向我们走近。她的身旁是一个高大的男子,沉默地看着我们。
他们看起来有些面熟......我在回忆了片刻后,突然想起来他们好像就是入场式当天处于我们身后的五区贡品。


“你们现在站立的这个地方,说不定就是往届的某位牺牲者曾经驻足之处哦,”她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脸上阴森诡异的笑容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在充斥着杀戮和背叛的残酷游戏中死去的人们,若他们的冤魂残存于世,是想要做些什么呢?我想,你们不会不知道的吧。”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种剧毒,能够将人内心的防线一点点侵蚀。与此同时......
“请...请别再说了......”
我的余光注意到了神崎小姐,神崎小姐颤抖着后退了一步,有些后怕地抚了抚胸口。


...是在害怕吗?


“没关系的啦,神崎小姐,这样的事怎么可能。”我试着安慰她,但看起来效果甚微。神崎小姐的眉头紧锁着,脸色非常苍白,与往常的温柔细腻判若两人。


她的神态,她的动作......
神崎小姐......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往昔的一点一滴,渐渐汇聚了起来,似乎将要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而我,只是一只小小的麻雀,被困在网里动弹不得。


我和神崎小姐,原本是四区里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只不过,她是学生会的主要干事,是学校的校花。而我,只不过是个单纯热爱棒球,却在前段时间被新任部长近藤从棒球部开除的笨蛋罢了。
我们同级不同班,仅有的几次相遇只不过是在楼道里擦肩而过,连一次对话都没有过。她应该...根本就不记得我吧。
我和学校里其他男生一样,经常在主席台下仰望她的身影,只不过我和他们不同的是,我连一次搭讪都不敢。
没错,有时候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明明......


手中的拳一次次握紧,又一次次松开。
不过就算这样也好,至少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保护好她,因为........


是的,因为我.......


“好吧...让我来向你证明,那才不是什么怨灵呢!”


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我上前一步。
细细回忆着以前练习棒球的动作,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冷静...冷静下来。
想想曾经是怎么做的,怎样的手感和力度......
虽然我球速慢这个问题一直被近藤他们嘲笑...但命中率,应该没问题的吧!


我略微侧身,缓缓抬起了右腿。
双手紧握着石头,手肘向内测压的同时渐渐发力。
很好,这个状态很不错。
应该能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
石子按照我预料的情况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黑影。
黑影与此同时弹了起来,然后消失不见了。
“好像是一只松鼠呢,”神崎小姐呼出一口气,展露出一贯的微笑, 声音也恢复到了原来平静的波度,“不过杉野君真厉害呢,徒手用石头居然也打得中。”

......厉,厉害?

是...是说我吗?
第一次...被人夸赞了,还是被神崎小姐......

我感觉自己脸上仿佛要烧起来,心脏跳动的频率正以我能察觉到的速度直线上升。
“没,没有的事啦,神崎小姐......”我慌忙地摆了摆手,同时侧过脸去尽量不让对方察觉出什么异样,“只不过因为我以前是棒球部的...所以可能有一点基础吧......”
不过...后来因为我的球速太慢,被扫地出门了呢......我在内心中暗自苦笑了一声,这样的我竟然也会得到夸赞...神崎小姐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呢......
“呵,竟然是松鼠吗,还以为会是什么更可爱的东西......”黑发女子露出了有点失落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到原来淡然不惊的样子。
她说的,可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虽然大概能够察觉到它的正体,但我还是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好了狭间,我们该走了,”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转身准备离开,“你们不用太在意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就是这个样子,喜欢这种阴郁恐怖的东西。”
这是...在安慰我们吗?
话说...他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
“多谢关照了,寺坂君。”神崎小姐略微欠身,微笑着回应了他。
寺坂...好像是这个名字,是从抽签日那天的视频上看见的吗?神崎小姐果然也很心细呢......
“正是这样的东西才提的起我的兴趣啊,像那种闪亮亮的小可爱,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狭间耸了耸肩,跟上寺坂。临行前还不忘转过头来,对我们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那么赛场再见了,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段,染满了鲜血的童话故事。”




[片冈萌视角]



“喂,我说......”
我打开手电筒往前方探了探,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回过头来看着身后那两个在我的声音响起的瞬间身体突然僵直的男子,“居然要女孩子来探路,你们两个大男人来干什么?”


“可是......不是片冈你自己从我手上把手电筒抢过去了吗......”这个叫前原的人依旧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矶贝在一旁连忙附和地点了点头。
那还不是因为你让矶贝用他的呆毛测方向,导致现在情况变成了这样.......我暗自嘀咕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查看情况。
下午我和矶贝前原冈野一起进了室内野外模拟场,然后......拜这两位男生所赐,我们迷路了。
“这个训练场是有多大啊......”听见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冈野抱怨的声音,随后咔地一声似乎踩断了一根树枝,“连太阳都要下山了好吗。”
“总觉得这个地方我们已经走过三次了...是我的错觉?”
不,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我抬手摸了摸身旁的一根粗壮的树干,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曾经做的一个标记。
但就算如此,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出口。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过夜?雪村老师会担心的吧.......”矶贝的话因为我突然的动作戛然而止。

灌木丛里传来枝叶的簌簌声。

.....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可能是人,但更有可能是......野兽。

在进入之前我们就被告知过,为了尽可能还原野外的真实情况,模拟场中也会有野兽。最外层的丛林只会有兔子或松鼠之类的小动物,但越深入,里面的野兽就会越危险。
虽然不太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但果然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矶贝当机立断开始指挥,让冈野爬上附近的一棵树,隐藏在枝叶后,在对方显露真身的瞬间发动奇袭。我们剩下的三个人形成三角阵型,我关上了手电筒以免引起野兽的注意,目前夕阳的余晖还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色。
在四道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丛林沙沙响了几声后,陷入了沉寂。
然后——
“嗬——!”毫无征兆地,冈野突然从树上跳下,抬起右腿瞄准对方的头部劈去。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夕阳的光辉在她的鞋后跟附近形成了一道反射面,刺入我们的眼中。
“喂,冈野——!”


“呦,原来你们在这啊。”意料之外的,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似乎就在一眨眼间,他眼神忽然一定,抬手立刻反抓住冈野的右脚,将其倒吊了起来。
好,好快...完全没办法捕捉到他的动作......
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形势已经逆转了。
这个人的水平...与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放,放我下来啦变态!”直到冈野恼羞成怒的声音传入耳畔,我们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冈野开始挣扎起来,左脚开始用力踢那人抓住她的右手。
“啊,抱歉抱歉,但这是你们动手在先哦,”黑发男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放开了冈野,脸上的浅笑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顺带一提,你们在进入赛场前会经过严格的搜身,所以你藏在鞋里的那把小刀是带不进赛场的。”
小...小刀?
我回想起冈野一跃而起时,右脚附近的反光。
那...那难道是......?!
“我,我又没说要带进赛场,只是在比赛前用来对付你这种变态罢了。”冈野脸上似乎由于他的话带上莫名的潮红,埋下头迅速走回我们的身边。

这个人,居然还能在短短的一瞬间发现这件事......
...太可怕了。
他,究竟是谁?

“对于刚才的行为我们非常抱歉,那是我们担心出现了大型野兽所采取的自卫行动。”前原向前了一步,替冈野解释。我记得之前冈野曾对我说过她和前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时不时会有小摩擦,但果然关系很好呢。
“哈,野兽?”男子笑着摆了摆手,“那些都只不过是为了帮助你们练习而设置的全息投影罢了,要是你们在赛前出现了什么状况,游戏还怎么进行?”
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是死神,是这次大赛的总负责人,”男子向我们伸出手来,“你们的导师向大赛组委会报告说你们一直没有回来,我才奉命来找你们的,跟我一起回去吧。”
原来他就是死神...难怪他刚刚的反应......简直就像是完全超出了「人」的范畴一样。
是的,仅仅是刚才的那一点点接触,我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我们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
“可是,死神先生,”我收回自己右手中紧握的匕首,重新拿出手电筒,开口,“我们在这个场地至少来回打转了三次了,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出口,这是怎么回事?”
“嗯?怎么可能呢,是你们一直都没走对路吧。”
依旧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回答。


轻描淡写到可疑的地步。




“怎...怎么回事......”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死神带着我们走上一条小路,右拐,左拐,最后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出口。

“好了,那快回去吧,你们的老师和负责人还在等你们。”死神将我们往前推了一把,然后转身准备从另一扇小门离开。
“死神先生......!”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女声,我们转过头,发现雪村老师正向我们跑来。
雪村老师依旧穿着图案奇怪的衬衫,不过外面又加上了一件白色的大衣,我的余光同时注意到身旁前原和冈野的目光,与我和矶贝第一次看见雪村老师时一样复杂。
嘴角在此刻终于,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点点笑意。
雪村老师在我们身旁停下,似乎因为长时间的快速奔跑有些喘不过气,“麻...麻烦你了,死神先生,这么晚了还跑过来。”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死神停下脚步,但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好像与此同时意外地更轻柔了些。
“好啦,大家跟我一起回去吧,”雪村老师拍了拍我和矶贝的肩膀,“八区的两位,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到你们的休息区域的。”
不知道为什么,雪村老师的话总是能让我感受到莫名强大的力量,好像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心就能立刻平静下来一样。
...真的,如果不考虑这个游戏的特殊性,她就像是教导我们的老师一样。
“欸?我们的老师没来接我们吗?好过分!”
“嘿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好了大家,跟我走吧。谢谢你,死神先生,那么晚安。”
“晚安。”



每个人的笑颜映入眼中,我突然间意识到,如果一直是这样的日常,似乎也很不错。

是的,虽然我们只相遇了这么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几天后的那个残酷的未来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我们。

但是——

但是,无论此刻,是真情也好,假意也好。

我都愿意去相信,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千叶龙之介视角]



“今天完成地很好,辛苦了,明天继续。”赤红之眼拍了拍我们的肩,告诉我们可以回房休息了。
将大厅与我们两人相邻的房间相连的,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四周挂着各式画作,顶部的吊灯散发出昏暗的光线,我和速水并排走着,一言不发。


虽然早在九区训练时就被告知过,我们参赛后的一举一动都被大赛委员会密切监视着。
......但这摄像头似乎已经多到了让人反感的程度,而且都是隐藏在图画中某个不易被发现的位置。
看来大赛委员会喜欢对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费尽心思和财力啊......真是有够无聊的。


...不过,这也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目前,我只要走好脚下这条预定的道路就行了。

今天是训练的第一天,按照往常的流程,后天大赛委员会会分别对每个贡品的能力测试评估,再在全国播放吸引赞助商的目光。
......应该没问题,一切都正如同我们预料的那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要保持好这样的节奏,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是的,只要这样......

房间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我轻轻按下门把手,推开了一条缝隙。


“喂,千叶。”
速水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我略微偏过头去,她正站在位于不远处她的房间门口,但看样子并没有想进去的意思。
“听说楼上的屋顶花园视野很好,可以俯瞰到整个城市,要一起去看看吗?”



..........
我记得赤红之眼曾经提到过,训练大楼的屋顶花园风比较大,曾经就有贡品去屋顶花园结果感冒了的先例。
......风很大,也就是说,监视摄像头自然不能像平常那样清楚地记录我们的对话。


——也就是说,她有什么「不想被主办方听到的话」,要对我说吗?


“......嗯,好。”

=TBC=

5和6是训练第一天的故事。
下一章就是第二天了。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⑤[长篇缓更/不坑]

最近是训练阶段,也是各路cp发糖的时间ww
基本上原作涉及到的cp都会出现w



5.


这是......在哪里?


没有回应,周围是一片虚空。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正位于虚空的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似乎有一片淡淡的微光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伸出手来,想要触及到那片光辉,身体却仿佛在不停地下沉,伴随着一种熟悉的窒息感。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在学校附近的那条小溪里学游泳时一样,我在水中,妈妈在岸上。
........不行,我要快点上岸去,不然妈妈会着急的。
这样想着,身体似乎就开始向上浮了起来。但是窒息的感觉同时也越来越强烈,而我只能继续挣扎着向上,再向上,没有其他选择。我感觉自己的形体正在逐渐消失,仿佛马上就会变成一串泡沫,融化在这片温柔的溪水中......



就在这时,我醒了。


我闭上眼,片刻后再次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我试着偏了偏头,感觉自己的额上似乎还搭着一块湿毛巾。
头很疼,但我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窗外灰蒙蒙的,似乎有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着天空。我的视线向下偏移,最后落在了趴在我床边的一个绿色的身影上。
“布...布丁......”绿色的身影在睡梦中嘟哝着,咂着嘴动了动。被她的头压住的腿部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终于传来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觉,我倒吸一口凉气,推了推她。
“茅...茅野?”
她又动了动,终于缓缓将头从我的腿上抬了起来,茫然地盯着我。大约半分钟后,她仿佛才意识到我是谁,突然清醒了过来,睁大双眼,“......渚?你醒了?”
“......是啊,我昨天怎么了吗?”我对于昨天的记忆只持续到进入训练中心,剩下的记忆仿佛都朦胧在一层薄雾中,没有什么印象。
“你昨天发烧了,有40多度呢,”茅野从我手中接过毛巾,打开了台灯,“当时你下了战车不久后就突然倒下了,还好白先生将你送回了房间休息......对了,这个房间是你在训练期间的住处,我就在隔壁。”
“那昨天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吗?谢谢你,茅野。”我是还在发烧吗?我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脸上也有些烫。
“也,也不是一直啦,”茅野似乎突然间对台灯上的花纹产生了兴趣,避开了我的视线,“刚开始是仆人们在给你输液,只是昨晚想着你会不会在深夜意外受凉病情加重,所以才来守夜的,不过我能做的也只有换湿毛巾量体温之类。结果在五点左右时一个不留神睡着了......”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开口,“不过你放心好啦,渚,我很会照顾人的,所以......”

“嗯?你们两个,已经醒了吗?”液晶屏幕里又一次突然出现白先生的面容,就像在列车时一样,“潮田,你感觉怎么样?”
“唔......似乎已经不怎么烧了。”茅野用手在我的额前试探着。
“我没问题了,昨天谢谢你们的照顾。”我附和了一句,虽然现在头还是有些昏,但我不想让别人总是为我太操心。
“那好,你准备一下,过一会让茅野带你到餐厅来,今天就要开始训练了。”白先生刚说完,屏幕就重新归于黑暗。
“啊对哦,昨晚你没去吃晚餐,”茅野似乎若有所思地在想着什么,但很快又展露出笑容,“那我先回房间了,渚,你若是准备好了的话,就来隔壁找我吧。”




又是差不多要到十点的时候,死神才终于出现在餐厅,无视坐在一旁满脸黑线盯着他的我们开始进餐。直到最后终于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他似乎才注意到了我们,“咦?你们怎么还不去训练场?”
......这人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白先生说,让您带我们去。”
他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对此感到有些头痛,“啧,看来白那家伙又把这些差事推到我身上了。”
这不该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吗......
“今天开始的这些训练都与你们在赛场上的存活可能性有关,我想它的重要性我不用多说,”虽然这么说,现在的死神看上去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不过,首先我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训练时间一共四天,你们有两个选择。按照常规来说是前三天集体训练,会有每个训练方向的专业老师指导你们,最后一天是私人训练,由我个人来针对你们的特点分别进行训练。不过如果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才能不想展示给别人的话,可以从一开始就申请私人训练。但若是这样,其他贡品在赛场肯定会对你们多加提防,你们存活的难度将会加大。”
“.......我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才能。”我回答道,转头望了望茅野。
“我也是。”
“那还真有些糟糕,”死神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了耸肩,用右手比出枪的动作,指向我们,“你们现在,要不要试着挑战一下我呢?让我看看你们的情况,也让你们看看自己和获胜者之间的差距。”

挑...挑战?!

“做...做不到的,我们......”
其中的实力差距有多少,我也是很清楚的。
所以......

“欸,做不到啊......”死神缓缓站起身,带着一贯浅笑的面容,让人捉摸不透。
正当我警戒着他接下来可能的动作时,他却摆了摆手,走出了餐厅,“那就算啦,你们若已经知道自己的实力,那就最好不过了。”
怎么回事啊,这个老师......
但是......
“等...等等,老师——!”
我很快追了上去,跟上那人,“老,老师,关于训练的方向,可以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嗯?为什么要我给啊?”
......你不是我们的老师吗。
“拜,拜托了!”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那就听好了,”死神终于转过身来,望向我的目光有些轻蔑,茅野此时也从餐厅中走出站在我的身侧,“以你们目前的情况,集体训练是最佳选择。看样子你们对于如何在野外生存也一窍不通吧?那么在此期间,你们的任务是集中弥补自己缺失的基础,像打猎结绳之类的生存技能对于你们而言比什么运刀射击重要的多。”
“但是我们不是会遇到其他人的攻击吗?”
“是的,但是若是没有掌握这些最基本的生存技巧,就算没有人攻击你们,你们也会葬送在自己手上。每年在赛场上那些饿死,脱水而死,或是死于野兽攻击,死于疾病的人数,你们知道有多少吗?”
我和茅野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总之很多就对了。”
这个老师看起来哪里靠谱了啊!
“总之等到了单独训练的时候,我再试验一下你们,给你们各自提出防身方面的建议。在此之前,多学一学野外生存的基本技巧,别最后没被别人杀死,反而栽在了自己手上。”
死神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差不多就是这些,你们应该知道训练场怎么走吧?那我就回去了,再见。”
......果然,可以说是意料之内的敷衍呢。


.............


“不对啦,渚,刚才老师不是这样教的哦?”
茅野蹲在我的身旁,对我手上的绳结指指点点。
她随即从我手中接过绳子,解开了一个结重新下套。而我只能在旁边看着,有些尴尬。
“茅野...看起来很擅长这些呢。”
“也还好啦,只是以前接触过而已。”
“接触过......?”做什么事情会接触到结绳?
“也只不过是一些很小的事,渚你也不用太在意哦?”
我们最终还是听从了死神的建议,选择先去学习结绳。刚才结绳的老师教了我们一个很实用的下套方法,茅野很快就学会了,而我果然相比之下有些笨拙。
“好了,应该是这样才对,”她将绳子重新拴了个结,然后使劲一扯,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腿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惊呼不受大脑控制地脱口而出,脚下不稳然后一个趔趄,再次睁眼时我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绳子拉着倒吊在了树枝上。
然后是长约十秒的尴尬沉默。
“快...快放我下来啦茅野!”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了脸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茅野喊着。
而茅野此时正蹲在地上捂着嘴,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噗...对,对不起啦,渚。”
她缓慢放开了绳,我在高度一点点降低的同时伸直双臂,指尖在刚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重心猛地前倾,顺利做出一个前滚翻躺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突然意识到光线似乎被什么遮住了。我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了眼前。
我定了定神,认出了眼前的人。
“要我拉你起来吗,渚君?”他向我伸出手,无论是他的声音还是外貌都与几年前一模一样。
“那谢谢你了,业君。”我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然后才发现我和他的身高差已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业君你,是怎么长到这么高的。”我后退一步,尽量不让自己仰视的动作看上去那么明显。
“嗯?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就长高了的哦?”业君摊开手来,露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样子。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像在所有男贡品中我的确是最矮的,一时更受打击了。
“渚君,你的烧,退了吗?”
我有些惊讶,“欸?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昨天我下战车之后立刻过来找你,刚找到你没想到你就倒下了。你的负责人跑来摸了摸你的额头才发现你是发烧。”
原来如此,我突然回想起昨天最后一个隐隐约约的触感......不是幻觉吗?
“是这样啊......当时我也正打算找业君你来着,不过我现在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不用担心。”
“喂,业!”一个长发女子突然从业君的背后窜出,有些不满地拍了拍业君的肩膀,“快点接着去训练啊,老师一直在等你。”
“好的,我马上来,”业君开口,“那么就这样了,渚君,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很乐意帮忙,训练加油。”
“嗯...业君你也是,加油。”我朝业君挥了挥手,目送他走入冷兵器的区域,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一个拐角,茅野很快凑了上来,“呐,渚,你觉不觉得赤羽业旁边的那个女生...好像是二区的女贡品?”
是的,刚才我就注意到了。
那个金发女子,应该就是二区的那个名为中村莉樱的女生。


但是为什么......



[赤羽业视角]



终于,见到渚君了呢。
渚君除了发型有些变动以外,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连「那一点」,也是一样......


“喂,业!你又射偏了哦?”身侧中村的声音传入耳畔,我唇角上扬,勾勒出带着歉意的微笑,“啊,抱歉,刚才有些走神。”
“我说啊,业,你不会是还在想刚刚那个小男生吧?”中村凑近一步,带着一贯的坏笑,“要是是在考虑怎么让他换上女装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哦?”
在训练中甚至比赛的初期,一般都是同区的两位贡品互相合作,但也不是一定要这样。
之所以没有和奥田一起训练,只是觉得我们并不是一路人,尽管她的毒药属性倒是能为我的恶作剧增加一些乐趣。再加上和中村在入场式开始前就觉得很聊的来,结束后她又当着浅野和其他人的面来邀请我,弄得浅野一脸尴尬,我也就满意地欣赏着他的表情然后同意了。
嗯...浅野君的尴尬脸什么的,果然比起他本人要有趣多了.....
我一边回想着那让我身心愉悦的瞬间,一边随口回应中村说的话,“要是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还真是想试一试呢......”
“对了,业,”中村又靠近了一点,和我并肩站着,“你们两个,之前是怎么认识的?不是同一个区的,应该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认识吧?”
......怎么认识的?
几年前,我独自穿越了属于禁区的森林,在钻过带电铁丝网上一道宽有两英尺左右的缝隙后,就到了位于森林另一端的十二区。
于是,我在那里结识了渚君。渚君和我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的性格很柔和,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但也就是这样的柔和——

让我感到恐惧。

他隐藏在那份人畜无害的表面下的那份令人战栗力量,有时会在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释放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我发觉,就算自己在学习或是打架上胜过他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曾经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就在刚才,我们两手相握的瞬间,我又感受到那种强大的力量,以我们连接的手作为媒介,传递过来。

——像是一旦我稍微掉以轻心,就会一点点把我,「杀死」。

所以——
我一定要在他动手之前,把他——

“呐,我说啊,业......”

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中村在我分神的间隙里踮起脚尖,凑近了我。这是我第一次和她的距离如此近,近到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
她金色的发丝掠过我的肩头,眼中带着一点点我很熟悉的,恶作剧就快得逞时所独有的兴奋的光。

“不如......”

=TBC=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④[长篇缓更/不坑]

由于之后要去日本所以提前发w
大概是开学前的最后一次更新,开学后就是不定期更新了w



 

4.


我和茅野并排站在设计中心的最底层,等待着入场式的开始。
所有的贡品按照区号依次站列,我们由于是在十二区,排在队伍的末尾。
设计师为我们准备的是带有一点晚礼风格的牛仔服,穿在身上我感觉有些紧,因为内心忐忑而渗出的汗让我更加不适。我略微拉了拉领口让并不存在的风带走我的热气,同时注意到了茅野向我投来的目光。
“......怎么了?”
“总觉得渚你的头发......有些不太合适呢。”
“这是我的母亲......”我刚准备解释些什么,突然间感觉到一直扎在我脑后的橡皮筋被扯了下来,随即似乎有一双手在飞快地动作着,余光与此同时瞥见了一个绿色的身影。
“茅,茅野......?”
“看,这就和我一样了!”茅野与此同时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这很可爱吧?”


.............


我注视着墙角的镜子中倒映出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被茅野扎成的双马尾像小动物的耳朵一样,虽然在十二区时就总被当做小动物看待......但现在我也能平淡地面对这个事实了。
......不过,其实看上去还不错,让我和茅野站在一起时有一种微妙的统一感,说不定会让我们的形象在赞助商的心目中加分。
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目光掠过位于我前方的十个区,很快,我捕捉到了位于队列顶端的业君的身影。在列车上观看的录像并不是很清晰,所以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几年前的见面之后认真地观察着他,业君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个子更高了。他和同区的那名女孩都穿着巫师服,但实际上,两人的此时的心态似乎完全不同。业君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正笑着对旁边的女孩说些什么,但那个女孩只是僵直着身子默默听着,没有回答,肩膀因内心的害怕而有些颤抖。
......那个女孩,看上去像是很温柔的人呢。
似乎突然间对这个有些内向的女孩失去了兴趣,业君转过头开始向他身后二区的两位贡品搭话。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和我相遇了。
时间仿佛在此时停止了,对于业君这突然的举措,我只是木然地看着他,不知应该对此做出什么反应,也害怕我的反应会打破这一时的平衡。
正当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对视下去时,他突然向我眨了眨眼,二区的女孩也沿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有些惊异地望着我。
......如果业君也看了每个区的抽签日录像的话,应该已经知道我也是贡品之一了吧。
于是我回以其微笑,他却很快将目光移开,开始和二区的贡品们聊起天来。我注意到茅野好奇的目光,“渚......你认识吗?那个一区的男生。”
“啊,你说业君吗,我们曾经偶遇过一次,”我解释道,“你知道的吧,就在夹缝地带附近......十二区的东部有一片森林,在森林的另一边就是一区——业君曾经穿过了森林到达了十二区,我们就是这样相遇的。”
虽已是几年前的事了,但我的记忆至今依然清晰。
“后来的话,因为业君觉得‘既然好不容易穿越了森林就要在别的区好好玩一会再回去’,于是就在我们家住了几天——也因此我们才比较熟悉的。不过这也是差不多两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业君......应该更加出众了吧。”
“出众......?”
“业君在以前,就很厉害呢,”我垂下眼睑,露出的笑容连自己都觉得无力,“能只身穿越有着很多大型野兽的森林这一点就很明显了......他在我家时还辅导过我的功课,据他所说是因为学校教的内容太简单了才想要翘课到森林里去。”
要是我也这么出色的话,也就能让妈妈放心了吧。
但是我没有,我一直都这么差劲。
“欸?这位......应该是叫中村君?态度还真是傲慢啊。”业君略显懒散的声音从队伍的前段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彼此彼此,还有,我的名字是浅野学秀,叫错别人的名字可是很失礼的,赤羽君。”
“我的名字才是中村莉樱啦,不要和浅野君弄混啊。”
......不过,以业君的个性似乎也确实很难和别人友好相处呢。
“有什么关系嘛,明明也做不到礼貌待人的浅野君才没有资格说教我哦?”
就在这时,三区的两名贡品打断了他们,浅野似乎也不想和业君再争论下去,撇过头去望向别处。业君也就此作罢,开始和那个名为中村的女子交谈。
......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业君。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开始依次打量位于我之前的所有贡品,其中有一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二区的那两名贡品,我记得分别是叫浅野学秀和中村莉樱。金发女子有着外国人一般的面容,看起来聪明而又狡黠,正一脸轻松地和业君谈笑,似乎和业君是从气质到个性都非常相投的两个人。而那个橙发的男子看上去却有种拒人千里的高傲,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像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者一样的存在啊。
不过,我突然间想起来,浅野好像是自愿成为贡品的。
如果说九区的两位是因为职业贡品,而茅野是为了代替樱的话,他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八区的两位贡品看上去似乎与其他区都有些不同,其他区的贡品们要么在非常拘谨地交流,要么气氛尴尬相顾无言,但他们两人看上去非常熟络,就像是原本就认识,而且关系很好一样。
......难道是原本就是朋友的两个人被一起抽中成为贡品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也应该是希望能够一起离开的吧...不过,会不会是像九区那样的,只是普通的合作或是利用关系?

 

 
九区的职业贡品,我记得名字分别为千叶龙之介和速水凛香。他们的服装似乎是以吸血鬼和血猎为主题,从往届的情况来看应该会很符合赞助商的口味。
不过,比起往届擅长搏击体术的职业贡品来说,他们的身材都称不上是高大,那他们就只能在技巧上取胜......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的目光落到两位贡品手中分别握着的两把银色手枪上。
他们所擅长的难道是......
射击?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不过,这样的才能在赛场上确实能发挥出极大的用处,也并不需要太过强壮的身体。
总之,在之后的训练里还需要再观察一下他们。
如果我能说服他们的话,大概就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吧。
...但是,该怎么开口呢?




我的目光刚依次打量完所有贡品,一辆辆马车就从后台的大门进入,工作人员站在队伍的前端,似乎想让我们依次上去。
业君先扶着一区的女孩上了马车,在女孩红着脸小声道了谢之后,翻身跳上了马车,向二区的那位姓浅野的男贡品投来挑衅的目光。而浅野只是再次不屑地撇过头去,不予理会。
业君......已经把和隔壁区贡品之间的关系弄僵了吗。我有些无奈地扶额。
一组组的贡品依次登上由四匹马拉着的战车,很快就轮到了我们。我登上了马车,随即模仿着印象中绅士应该做出的动作,向茅野伸出了手,茅野略微提起裙摆,拉着我的手上了车,“谢谢你,渚。”
她的话音刚落,开幕式的音乐就响起了,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马匹们似乎都受过良好的训练,可以在没有马车夫的情况下依次沿着预定道路前进。
随着排列成队的马车缓慢向前移动,一个崭新的天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宽阔的街道两侧挤满了人,住宅的阳台上站着这个国家最为显赫的贵族,而我们的战车穿过人群,正驶向中心广场。
我看见业君已经进入了广场,他正拉着旁边女孩的手,向人们致意。
每当一辆战车依次驶入中心广场,中心广场上大屏幕就会显现出该区的区号和两位贡品的名字,以及两位贡品的面部影像,然后人群就会向他们表达出欢迎。但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当九区的战车进入时,我看见千叶高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天空扣下了扳机。枪口爆发出一颗小型火球,随即火球在上升的同时逐渐膨胀开,直到在高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整个中心广场仿佛都被那一颗火球点燃了,人们的情绪变得更加高涨,高喊着刚在大屏幕上看见的他们的名字。
然而,他们的动作似乎还没有就此结束。
名为速水的女生举起手枪,缓缓扣下了扳机。枪口冒出一点点蓝色的火苗,然后——
此刻的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但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同样的光景。
从火焰里,散发出一根根蓝色的,真正由光汇聚成的「线」!
蓝色的光线在夜空中分成几组,每一组的几根线互相螺旋着上升,渐渐成型,形成了一只只小蝙蝠的影像。而此时的速水,就像是高贵的吸血鬼女王,举起了右手,蝙蝠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拍打着翅膀,向上飞去,似乎化为了几颗在高空闪耀的蓝色星辰,直到最后融入那片幽黑。
我听见茅野在我的身旁发出一声低低地赞叹,然而事实上,全场的人们都沸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九区夺走,甚至直到我们的战车入场,大屏幕上只是短暂地出现了我们的图像,随后又将镜头转向了九区。
无数朵鲜花扔向九区的战车,速水接住了一朵鲜艳的玫瑰,微笑着轻嗅它的芳香,随即向扔花的方向抛去一个飞吻。
全场人都高喊着他们的名字,像是在迎接举世瞩目的明星。而我们剩下的所有人仿佛都变成了他们的陪衬,出场的意义只不过是让他们在舞台上更加耀眼夺目。
十二辆战车在中心广场围成了一个半圆,随即在总统府前停了下来。
热闹的人群终于渐渐平息,总统走上台致辞,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总统府的后面便是政府特意为贡品们修建的训练楼。在进入竞技场之前,我们都要在那里训练。那里是家,也是最后的牢房。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在整个入场式的最后,国歌响了起来,摄像机立于广场的中央,将镜头锁定在我们的面部,迅速转了一个圈。
随即我们的战车再次绕场一周,消失在了训练中心的大门里。


 

大门在我的身后关闭的刹那,我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长时间紧张的站立和机械的微笑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力气,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战车停了下来,我跳下战车,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


........
不对,太奇怪了,我突然间意识到似乎哪里有些异样。
就连我现在身体的疲惫也一样,都是很奇怪的感觉。
白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侧,似乎在对我们说些什么,但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清,头脑一片空白,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对...对了!业君......
我恍然惊觉,开始向四周寻找业君的身影,但周围的影像似乎在我的眼前扭曲了起来,所有人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五官像是消散在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中,面部如同一张光滑平整的纸。我认不出哪一个是业君,我认不出我自己。
但是我要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

 

我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想转过身去,但无奈自己的腿似乎有千斤重,再也迈不开一步。
   

...................


欸?我在说什么?

 

..........................

 

λ↗./#@%&*<¥+$

我的头昏昏沉沉,迎面倒了下去......

=TBC=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 ③(3)[长篇缓更/不坑]



3.3


[赤羽业视角]


“那...那个,赤羽君?”
一个迟疑的女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到现实。我偏过头,注视着这个名为奥田爱美的女孩。
“怎么了奥田?”
“其...其实,”她低下头,眼神也随即黯淡了下来,“我在考虑...刚刚老师说的那些事情。”
啊,想起来了。
刚才我们在休息室里,见到了我们参加饥饿游戏的导师。


“我的名字是乌间惟臣,你们参加饥饿游戏的指导老师。”一个看起来高大而又严肃的男子坐在我们面前。
“呀,乌间老师,早上好,”我靠在休息室柔软的沙发上,向他摆了摆手作为初次见面的示意,“我的名字是赤羽业,这个女生的名字是奥田爱美,之后还请多指教了。”
乌间老师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我故作轻松的语气而有所缓和,相反,他紧皱起了眉头,开始打量我们。
目光落在奥田身上时,我能明显地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颤抖。
“你们今年多大?”
“十五岁。”
“十......十五岁。”
“之前有接受过什么体能训练吗?”
“没有。”
“真的没有吗?”乌间惟臣原本流转的目光突然间停留在了我的手上,“你手上的痕迹,很明显是经常用刀造成的。”
嗯?被发现了吗。
“是的,真不愧是前届饥饿游戏的获胜者呢,”我将自己的手完全伸展开,像是故意给他看一样,“但是啊,这并不是我刻意去完成什么体能训练所造成的哦。”
我能感觉到奥田正疑惑地看着我,但我并没有转过头来与她目光接触。
“因为我的父母是一区的政府官员,每天都忙碌于繁多的公文之中,所以我相对有着很大的自由。”
我故意提高了音量,开始观察着这位老师的表情变化。
“但是啊,这不也就变得很无聊了吗,学校里教的内容也都很简单——于是我和那些非法猎人一样,经常到一区东部的那块森林里去,甚至有一次穿过了整个森林进入了位于另一侧的十二区。手上的痕迹大概就是在用刀击杀野生动物的时候留下的吧。”
乌间老师的表情意料之中地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闭上眼睛,像是在沉思什么。
“野外的实战经验吗,这在比赛场上大概会有很大的用处,”他顿了顿,接着开口,“你们分别比较擅长那些方面?”


对方的声音在自己的耳中仿佛被无限放慢,桌上的几把水果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是啊,是哪些方面呢?
我将自己的双眼隐藏在一片赤色之后,嘴角勾勒出的笑意愈发明显起来。

那么,要试试看吗?

唰!我的指尖掠过插在刀鞘中的两把水果刀,双腿发力迅速起身,抬起右臂将其掷向对面。
两把刀如同闪电一般沿着预定轨迹飞过,直击对方的头部。

「怎么样呢,老师,有没有感受到我浓厚的杀意呢?

「我的刀刃,还依旧很锋利哦。」

乌间老师的头部略微向左边一偏,两把刀牢牢地插在了墙壁里。甚至有一把正好插在了沙发与其上的油画之间的间隙里。
“很强的反应力和瞄准度,”乌间老师的余光瞥了瞥插在墙上的两把刀,依然面不改色,“水平比起普通贡品高出很多...不,可以说是与职业贡品相当的水平了。”
...职业贡品?
我想起来了,在往届的饥饿游戏中也出现过。这是指来自九区从小接受各种专业训练的贡品,实力较普通贡品要强劲地多。
这一届的职业贡品......看来在开场之后,有特别关注的必要。
“真是谢谢夸奖,”我吐了吐舌,重新坐回了座位,“嘛,毕竟这只不过是二十四人之间的厮杀罢了,我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使出全力哦。”
“那么,祝愿你能够从中顺利生还,赤羽君,”乌间老师顿了顿,转向奥田爱美,“你擅长的方面是哪些?”
“我...我的话,”奥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来,不敢与乌间老师对视,“我其实在体能方面很差劲的......也就只有理科好一点。”
“理科?那你知道怎么配制毒药吗?”
“嗯...知道一点,但是......”
“这就足够了,”乌间老师突然间将手放在奥田的头上,语气明显变得温柔了一些,“这已经可以作为「第二把刀」,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了。”
“「第二把刀」?”
“你们认为,在饥饿游戏中,贡品应当扮演怎样的角色?”
“...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角斗士?”我斟酌了片刻,回答道。
“不,你所关注到的只是很片面的一部分,”乌间老师很快恢复到了原来的严肃神色,闭上双眼,“严格的说,你们是「杀手」。”
......杀手?
“虽然和其他人之间的战斗很重要,但这也只能考验你们体能和随机应变等一小部分的能力。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如何在野外生存下来,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就更不要谈与别人的交战了。”
是的,我们很清楚。这虽然很基础,但也很重要。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提防的是其他人的视线,尽力减弱自己的气息。不要选择主动出击,而是时刻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警惕潜藏的危险。”
......不要主动出击?
那这样的话......
“角斗士只需要在赛场短时间的奋力一搏,而你们不同,你们要在野外生存两个星期,如果保留有自己的「第二把刀」,就有可能会在最关键的环节扭转乾坤,最后赢得胜利。
“你的才能很适合成为你的第二把刀,奥田。”
我注意到奥田的瞳孔略微收缩,身体也从原本的僵直渐渐放松下来。
......
「第二把刀」,吗......?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奥田的头再次低了下来,微弱的声音里充满了犹豫和彷徨,“配制毒药这种事,在那个地方......”
她的双手在颤抖中渐渐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不,事实上...杀人这种事,我做不到......”
......?
难道她要...放弃杀人吗?
不过,这还真是和她的毒药属性完全相反,却又意料之内的单纯性格呢。
......单纯地甚至有些可笑。
“这是不可能的,你应该也知道,”乌间老师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像是什么危险的信号,“如果你不杀掉对方,对方就会杀掉你。好好地面对这个现实吧,奥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很快回到了原本冰冷的温度,“总之,我说的这些也只不过是理论内容,如何转化为实际还得靠你们自己,这就是你们应当考虑的,也是获胜的关键。
“好好加油吧,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为你们解答的。”



[矶贝悠马视角]



我,矶贝悠马,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审美似乎陷入了大危机。


此时,我和与我同区的片冈萌并排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对面是一位留着黑色短发的女子,女子正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虽然黑发女子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但因为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谜一般的衬衫,我们两人完全不敢抬头。
......看来品味很独特呢,这位老师。
“矶贝悠马同学和...片冈萌同学是吗?”她从资料上读出我们的名字,声音十分清澈,让人想起初春的冰面融化时潺潺的溪水声。
“「同学」......?”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到嘴边的问句却被眼前的谜之图案吓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初次见面,虽然是第一次担任这份工作,但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啦,”那个女子突然起身凑近了我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目光,继续微笑着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雪村亚久里,有什么问题老师我都会尽力帮你们解决的哦。”
“那个...雪村老师,”片冈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举手发问道,“能向我们解释一下这个衬衫图案是怎么回事吗...难道是我们三区的吉祥物......”
“啊?这个吗,当然是我的品味了,”雪村老师回到原位,似乎很是骄傲地拍了拍衬衫上奇怪的图案,“怎么样,果然很不错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觉得我的品味很土,明明这么可爱不是吗。”
...不,其实真的很土。
我当然不敢当面说出来,只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再和片冈对视了一眼交流了这份讯息。
但托她的福,我们现在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不过...为什么称呼我们为「新同学」?”我继续问完了刚才被中断的问题。
“因为啊,这个游戏不就是一个学习的场合吗?”雪村老师起身,作出一副非常自我陶醉的表情,“在不停的学习中,自己和他人的比拼中,我们才会进步,不是吗?”
可能是这样。
但是,这场游戏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只能赢不能输的存在,因为输者所付出的代价太大。
“那雪村老师当时是怎么获胜的呢?这种比赛,对于女性应该很不利吧?”
“嗯......”雪村老师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甚至脸颊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个...唔......实在对不起,我忘了......”
“忘了?!”
这么重大的事件,怎么可能忘记?
“真的很对不起......只有这一点我是没办法帮助你们的...”雪村老师虽然依然在微笑着,目光却渐渐黯淡了下来,“我的记忆关于比赛一直都是空白,连我赢得了比赛这一点都是别人后来告诉我才知道的......”
......
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寂,我的目光不知应该落在何处,只好盯着雪村老师衬衫上古怪的图案。
我们的抽签人说,指导老师是我们身边能利用的最有可能帮助我们取胜的资源。
但若没有老师的经验指导的话......
该怎么办比较好......?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父亲意外去世时的场景。父亲拜托我照顾家里人,于是这三年间,我在顾及到学业的同时四处打零工,帮助妈妈勉强支撑起了这个家。
可这个虽然清贫但很幸福的日常,全都在我抽中参加饥饿游戏时被打破了。
我不能一个人离开——家里人还在等我,妈妈一个人是很辛苦的。
可是,我也想起了父亲曾经教育我的,永远不能做出违背本心的事。
违背「本心」——
列车继续飞驰着,与轨道产生的摩擦声不断传入耳际,带着我的思绪向已经并不遥远的目的地前进。
——我的「本心」究竟是什么?
我垂下头来,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想杀人。」


不,不对,不如说——

「杀人这样的事,真的是正确的吗?」


但是......


“没关系的哦,如果是你们的话,”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脑中响起,带着阳光的气息。我仿佛突然置身于向日葵的花海中,刚才迟疑和犹豫在一瞬间就融化进了那片阳光里。
“我知道的——因为你们,都是努力的好孩子呢,”我的头感受到一种温暖的触感,带着点点阳光特有的清香,仿佛要将我自己也融化在其中,“所以没关系,不用担心的,我相信着你们,你们只要走自己的路就好了,直到最后,”
我抬起头,迎面陷入了一片温柔的,在阳光下泛起点点涟漪的湖泊。
“你们的双眼,一定会再次绽放出光芒的。”



[xxx视角]


晚上好,伊莉娜,第一次做老师感觉怎么样?
嗯,看来已经适应了呢,接下来的几天也要保持这样。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做到的吧?
虽说这一届的贡品和前几届的挑选方式是一样的......但是因为「那个事件」,连这一届游戏的「本质」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我吗?嗯,也不一定是那样呢,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不,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对我而言怎样也无所谓了。
所有的这一切,也都会伴随着这一届的饥饿游戏结束的吧。
我期待着,一切都回归于起点的那一天。





下一章入场式ww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③(2)[长篇缓更/不坑]

由于两章有联动所以一起发x
大概我的文连烤火都用不了只能用来占内存xxx




3.2



[速水凛香视角]



自出生以来,我们的人生就被规划好了。
“你们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赢得饥饿游戏,为九区争得荣誉,”从小到大一直教授我们的老师第一次见到我们时就这样说道,“你们是被选中的人,不要辜负了全区人的期望。”
是的,我们是被选中的,来自九区的「职业贡品」。
我和千叶在幼时因出色的动态视力和瞄准力被选中,参加各种各样的体能训练。
只是为了今天。
“我们自愿参加饥饿游戏,”抽签仪式开始后,千叶拉着我的手,举了起来,“我们愿意遵循「规则」,为九区争得荣誉。”
于是,在我们上台之后,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没有什么值得鼓掌的,这只不过是我们一直被期望也被要求做的事。我望了望千叶,他的神情依旧漠然,双眼隐匿在黑色的碎发之后。
“你们会胜出的,”我想起昨天,我和千叶在训练场做着最后的练习时,老师所说的话,“你们一直以来都在接受最专业的训练,各方面能力都远超过其他区的贡品。
“所以,不用担心。”
千叶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将手枪上膛,在一声枪响之后,抬头望了望正中靶心的子弹,回过头来,露出了他那双不怎么会被看见的眼睛,“我知道的,老师。”
我们会倾尽全力,为九区争得荣誉的。
我和千叶在主办方的意思下握手,千叶因长期握枪产生的茧在我的手上留下奇异的触感。我的手应该也是这样了吧,在长期的训练中不知不觉留下了痕迹。
一直到了列车上,我和千叶都没有互相再说一句话。
大概是觉得,语言这种无力的东西,在这样的时候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
不过,将说话的时间用在暗杀上,这才是狙击手的应有的作风。
我和千叶,是来自九区的狙击手。
在你们疏忽之际,将枪口对准你们,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这便是我们的任务。



听我们曾经的老师说,之所以选择培养狙击手,是因为曾经一位有着狙击才能的职业贡品在饥饿游戏赛场上一度刷新了获胜记录,所以想要再一次成就那辉煌的战绩,选择了我和千叶。
于是很快,我和千叶遇见了那位被广泛传颂的前辈。
“真是人才辈出呢,我们九区,”他的代号是赤红之眼,是从小老师们用来教育我们的范本,被称为九区传说的存在,同时也是这次饥饿游戏我们的导师,“没想到这次居然送来了两位狙击手。”
他戴着一个红色的眼镜,像是什么搞笑艺人,让我并没有看出与老师所描述的那个十分靠谱的形象有什么相符的地方,“那么,你们的射程有多远?”
“550码。”
“500码。”我的射程比起千叶略逊一筹,但我的柔韧力和平衡能力相比而言更加出色。
“真是令人惊讶的战绩,已经是接近职业狙击手的水平了,看来是本身就具有的过人天赋再加上后期刻苦的训练所造就的。”赤红之眼端起茶杯,表情里却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成分,“强大的战斗力是在游戏里获胜的基础——当然,只是有战斗力也是不够的。”
我和千叶对视了一眼,没有作声。
“以您的经验——前辈,”千叶指尖交叉,略微俯身,“我们想要在赛场上存活下来,应该注意一些什么?”
“很直接的问法啊,果然是狙击手应有的作风,”他摘下一直戴着的红色的眼镜,露出一双锐利的鹰眼,“若是从狙击手的专业角度来讲的话,首先你们要明确,你们两人不可能同时存活下来,至少也有一个人会死。”
是的,这些我们都很清楚。
“但在你们最后决出获胜者之前,一定要结为盟友。你们知道的吧,你们的目的是为九区争得荣誉,和更好的资源条件,不是在比赛一开始就闹内讧。
“但是,”赤红之眼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从饥饿游戏的获胜者的角度来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幸运」。”
“「幸运」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
“只要你够幸运,你就能拿到足够的物资,在与别人交战时就会获胜,就算是受伤了,也不会伤及重要的部位。最后,靠着这份幸运获胜。”
果然和第一印象一样,是一位不靠谱的前辈啊。我和千叶对视了一眼,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得快点转移这无聊的话题才行,“听说,前辈您曾经一度刷新了饥饿游戏的获胜记录?”
“是的——但也只是「一度」而已,”他略微偏过头来望着窗外,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想,“在我之后的某届,一个名叫「死神」的人刷新了我的记录。”
“「死神」?”
“是的,他是一位来自十二区的贡品,据说在参加游戏之前就是一位杀手,所以参赛时刷新了我的记录,并再也没有被打破,”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十二区也有这样强劲的对手,看来不容小觑。”
我想起了在录像里看见的这次十二区的贡品,是两个身材瘦弱,像小动物一样没什么威胁性的男女生。那位女生好像为了保护一个更弱小的女孩,和我们职业贡品一样是志愿者,真是令人钦佩的勇气。
似乎他们并没有什么值得警觉的地方,毕竟十二区的实力从整体来看都没有什么出众之处,所谓「死神」大概也只不过是偶尔杀出的黑马罢了。
“这次饥饿游戏,那位「死神」担任十二区的指导老师,同时也是这次大赛的总导师。”
「总导师」?
果然是符合「死神」名号的,非常厉害的位置啊。
“想必你们在之前也关于饥饿游戏了解了很多,应该没有什么我可以教你们的了,”赤红之眼话锋一转,向我们伸出手来,“时间也不早了,列车再过一会就会到站,从那时起,你们的战役就已经打响了。我作为一个获胜的前辈,祝你们好运。”



[木村正义视角]



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个...老,老师......?”
一个有着外国容貌的金发女子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举着一杯洋酒。女子穿着略显暴露的白色OL服装,抬眼瞥了我们一眼,没有开口,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
面面相觑一分钟后,我们终于在她的示意下入座。
“昨天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的名字是伊莉娜.耶拉比琪,要给我好好记住了,小鬼。”
“那...比琪老师?可以这样称呼您吧?”矢田桃花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开口,“我的名字是矢田桃花,这位是和我同区的木村正义,这几天里饥饿游戏的相关事宜,还请多多指教了。”
“比琪老师?啧,小鬼给予的称呼还真是意料之中的老土啊,”女子将双腿交叉,紧绷着的服装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再说了,我对小鬼可不感兴趣,我也不是自愿来担任指导老师的,大人们有大人的工作,没时间耗费在这上面。 ”
但是你现在明明也没在工作啊......
我和矢田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
虽然离初次见面只过了不到两天,但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出,这个老师,非常不好相处。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寂,比琪老师似乎开始觉得无聊,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目光长久停留在液面泛出的点点波纹上。
“嘛,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毕竟我和你们也只有这几天的缘分。”
比琪老师侧过头去,满不在乎地用右手指尖挑弄着她金色的卷发。
大脑中的意识似乎在这个瞬间被点醒,不得不面临的某个事实就在并不遥远的未来等着我们。
...我想要活下来。
既然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是「木村正义」,那我只要贯彻我自己的「正义」就好了。
但是.........
“那,那比琪老师是由于什么原因成为了导师的呢?”矢田的嘴角略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这个女孩,看起来不是普通人。我的目光向右偏转,落在矢田桃花身上。
回想起昨天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正当我尴尬于不知道说什么好时,她却能露出微笑,与我寒暄起来,很快缓和了气氛,我们之间的距离也由此拉近。
......如果不是被抽中成为贡品,说不定以后可能会成为交际界的大人物。
不对,我现在就肯定她不会胜出会不会太失礼了点。
“你们的导师原本应该和我参加游戏时的导师一样,是罗威罗老师的,”比琪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大赛开始一星期前被人袭击了。”
“袭击?!”
“是的,伤口仅10口径,据说是被人用微型手枪击伤的,”比琪老师放下又一次空了的酒杯,接着说道,“按常理来说大赛组织内部的安全性非常高,袭击者应该就是大赛相关人员的其中一人,但是至今没有查出袭击者的身份。罗威罗老师受伤需要静养,所以只好来让我代替出席了。”
原来如此。



欸...等,等等。
比琪老师居然会告诉我们这些内部的消息,也就是说......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不出所料,比琪老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绯红,看着手中酒杯的眼神有些迷离。
......喝醉了吗?



“不过啊,我记得这次游戏的总导师原本也是罗威罗老师的,现在换成谁了?”比琪老师突然切换成了奇怪的喃喃自语状态,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果然是喝醉了啊。
“那个袭击者真是讨厌啊,难道是罗威罗老师的仇人?不过......”
“......比琪老师,看起来很敬重罗威罗老师呢。”
“嗯,是的,毕竟是曾经帮助我赢得饥饿游戏的人。”
“那么,比琪老师不如像罗威罗老师教您时一样,教我们一些东西吧?”矢田脸上的微笑变得柔和起来,望向比琪老师的眼神也愈发澄澈,“毕竟,这是罗威罗老师拜托比琪老师的啊?”
我注意到比琪老师的唇角渐渐开始上扬,形成了一个不易察觉但又十分温柔的微笑,湛蓝的眼眸中也出现了光芒。她缓缓转过头来,终于,第一次正视了我们。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呢,小鬼。”



“比琪老师,当年是怎么赢得比赛的呢?”矢田桃花首先提出了我们一直以来的疑惑,“对于这样的比赛,女性不一般都不占什么优势的吗?”
“当然是有技巧的了,”比琪老师高傲地昂起头,白皙的手指拂过发丝,“要知道饥饿游戏的获胜者要么是男人要么是男人婆,像我这种淑女可是很少见的。”
“那所谓「技巧」......”
“你们先前在车站的很多镜头前,是怎么表现的?”比琪老师右手支头望着我们,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就是刻意将自己内心的害怕和恐惧隐藏起来,因为不想被别人小瞧了。”我略微停顿了一下,回答道,矢田附和地点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那你们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表现的吗?”
我们摇了摇头。
“我哭了,不是遮遮掩掩地哭,我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女孩,我就是想让其他人小瞧我,”比琪老师唇角略微上扬,狡黠地眯起了眼睛,“所以别人对我放松了警惕,等到游戏最后只剩下几个人时,我便露出了我真正的刀刃,杀死了其他所有人。
“顺带一提,我柔弱的伪装也给我自己的形象加了很多分哦,有很多赞助商愿意为我提供物资,”比琪老师起身,用食指分别点了点我们的额面,“虽然不是想让你们和我一样装柔弱,但是只要好好打磨,任何的弱点和缺点都可以变成自己的武器。这可是老师大人我交给你们的,给我记住了,小鬼们。”




[伊莉娜.耶拉比琪视角]




真是有意思啊,今天遇到的那两个孩子。
我有多久没像今天一样吐露过自己真实想法了呢?偶尔有这样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但是回想起来,参赛时的我还很年轻呢,第一次从罗威罗老师手里接过刀的时候,那种柔弱胆怯......真的全部都是我伪装的吗?谁知道呢?
不过啊,我今天居然做了一个好老师,真是新奇的体验啊。
嗯?你说那个人?无所谓啦,反正按照你们的预期,在今年的饥饿游戏结束之后,那家伙就会迎来死亡的吧?之后,你也就能达成你的目的了。
你肯定又要说什么「这果然是你的风格」之类的话吧?能被你这样称赞,我很荣幸哦。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③(1)[长篇缓更/不坑]

这一章会有其他区贡品的分视角w之后也会根据情况时不时换视角叙述w



3. 1


“不过,茅野还真是勇敢呢,竟然为了不认识的人主动站出来成为贡品。”

我和茅野并排站在窗前,观望着天边的新月。茅野的长发散垂在我的身侧,在半明半晦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香。
“......没有的事啦,勇敢什么的,只不过是我一时冲动罢了。”茅野抬起左手拂了拂耳发,似乎是想要掩饰自己在突然间变得绯红的面颊。
与此同时,我突然注意到茅野的袖口。
上面,别着和我手中的一模一样的胸针。
“......咦?怎么了?”茅野注意到我的目光,不自然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没什么,樱在最后看望我时也转交给了我这个,”我将攥在手心的金色胸针给茅野看,茅野取下自己别在袖口的胸针放在手中,与我的并排放在一起。
“真的呢,一模一样。
“樱说这是幸运的象征,可是他们也明明知道,我们两人是不可能同时活下来的吧。”
茅野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

......是的。

虽然此刻的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活下来」的意愿是那样强烈。

——但是我也不想伤害其他人。

其他人也想要活下去,我们的目的和意愿本是一样的。
可最后却必须迎来截然相反的结局。
如果杀掉其他所有人,然后让自己活下来,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卑鄙了?
可是这个制度,这个政府,就是在教育我们使用这样卑鄙的做法。

——是的,这个可笑的制度和荒唐的政府才是一切错误的根源。

厚重的云层在天空中缓慢漂移着,遮住了天边的新月,冰冷的月光在一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万籁俱寂。

“我不会杀人的。”

我凝视着远方绵延的山脉在黑暗中隐约形成的一个轮廓,缓缓开口。

“可,可是......”

“这个制度,就由我来改变。”

短暂的沉默弥漫在整个包厢中,玻璃冰凉的触感通过我的指尖传来,使我的大脑更加清醒。
我抬起头,此时月亮终于钻出了云层,透过间隙洒下一层淡淡的月光。
“茅野......也是不想这么做的吧?杀人之类的事。”
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茅野面部出现了一丝动摇,她的右手缓缓握成拳,低下头来,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是的,我也不想......但是...”
她的声线略微有些颤抖,甚至在话语的末尾有一丝令人动容的哭腔,“但是,就算我不动手,其他人也会......”
此时的她,和白天完全不同。
这应该才是她真实的样子吧。
在白天,她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露出笑容的呢?
“不会的,大家都不会的,”我转过头去,注视着她的侧脸,“如果剩下的人都站在同一战线的话,就不会有人再死掉了。”
没错——如果我们能活下去,直到剩下的人都不想要继续厮杀时,我们就能一起赢得游戏了。
虽然这样理想化的结局很难实现,但是......

“至少,在游戏开始后,我们暂时结盟如何?”

我重新别好我的胸针,“相信我,茅野,我们一起努力,改变这个规则吧。”
月亮再次出现在了天空,茅野原本黯淡的眼中此刻洒满了银色的月光,脸上似乎又一次浮现出微笑。她拿起自己的胸针,靠近我的领前,直到两者接触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嗯,我会站在你这边的。我相信你,渚。”






我能感受到阳光洒在我身上的温度,窗外传来夹缝地带特有的机器轰鸣声,我甚至嗅到了已经起床了的妈妈做的早餐的气味,是野菜粥?还是上次发放食物时还没吃完的面包?接着传来了妈妈的脚步声,声音一点点变大,似乎在逐渐接近我所在的位置,然后——
“现在该起床了,”出乎我的意料地,传入我耳中的是白先生的声音,“预计中午就会到达目的地,你们今天会很忙。”
我疲惫地睁开眼,刚刚听到的声音和闻到的气味在睁开眼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失落感瞬间充盈了整个内心。
毕竟......我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很可能会是永远离开。
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显示出白先生的脸。我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将声音隔绝出去。
......昨天晚上在统一战线后又接着和茅野一起商量了很多事,一直到午夜她才回到自己的包厢。
好困......再赖一会床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如果十分钟内没有到达餐厅,将会自动取消早餐资格。”白先生说完这句话后,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
......这句话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是我起床的动力。
到达餐厅时,茅野正坐在座椅上打着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时突然睁开眼,我们相视一笑,互相打了声招呼。
“昨天说好的今天一起去去请教导师......多久去比较好?”
“要不现在就去?我们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
“可是他现在还没到餐厅......是还没起床吗?”
“如果你们是在说死神的话,他一般十点才会出现,”白先生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到时候你们再来餐厅就能看见他了。”
......所以你让我们那么早起床有什么意义呢。
我坐在座位上,翻出了昨天记录参赛人员的册子,再次浏览一遍。


第67期饥饿游戏
District 1:赤羽业   奥田爱美
District 2:浅野学秀   中村莉樱
District 3:矶贝悠马   片冈萌
District 4:杉野友人   神崎有希子
District 5:寺坂龙马   狭间绮罗罗
District 6:堀部营   律
District 7:仓桥阳菜乃   菅谷创介
District 8:前原阳斗   冈野日向
District 9:千叶龙之介   速水凛香
District 10:木村正义   矢田桃花
District 11:竹林孝太郎   不破优月
District 12:潮田渚   茅野枫


我的目光上移,长久地落在「赤羽业」三个字上。
虽说我的立场目前已经确定了下来......
但业君对此的态度...会是怎样的呢?
其他人呢?会不会觉得我说的只不过是个天真的空想罢了?


................


“嗯?你们找我?”十点我们再次来到餐厅,果然看见了正在吃早餐的死神的身影。
“是的......我们想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在游戏开始前您可以提出的建议。”茅野开口,她的神情已和昨晚完全不同,似乎更加自信了。
“建议...?”死神打量我和茅野半响,直到他慢悠悠地吃完了一块蛋糕,才再次开口。
“你们想要的,是指哪方面?”
“欸......?”
“如果是指训练方面的话,我目前对你们还完全不了解,对于每个人而言适合的战斗方法都不同,如果我随意将我的经验传授给你们,反而可能会害了你们。”
道理虽是这样,但是......
“所以还是由你们自己去摸索吧。”
......这也太敷衍了吧!
总觉得这个老师对我们的事情非常漠不关心啊,各种方面都是......
“不,不过,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注意一下吗?”茅野有些尴尬地打着圆场,“我们中午就要到站了不是吗,像记者采访之类的事情,之后应该不会少吧?”
“对啊,还有「入场式」这一类无聊的东西。”死神满不在乎地说着,而我却捕捉到了一个新词语。
“「入场式」?”
“嗯?白他没有告诉你们吗?”死神终于吃完了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你们中午到站后就要被送到设计师那里,让他们为你们设计造型,然后晚上参加饥饿游戏的入场式。 ”
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啊......
“那么,算是作为导师的我给你们的第一条忠告吧,无论设计师把你们怎么样了,都不要反抗。”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他们是在为你们做打算,一旦有「赞助商」被你们吸引,你们的胜算就会增加。”
我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赞助商」?”
“真是的,白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们吗?”死神转过身来,望向我和茅野,“如果你们在入场式上表现好的话,会有「赞助商」愿意赞助你们,在赛场上他们就会为你们补充你们所需要的物资,包括武器药物这些很重要的东西。”
......在比赛中获得物资吗?
如果这出现在关键的情况的话,说不定会成为扭转乾坤的杀手锏。
我望向茅野,茅野的眼神似乎瞬间被点亮了,紧握的双拳似乎充满了力量,脸上的笑意在温柔的日光下更加坚定起来。
那么,从现在开始,构建起羁绊,一起加油吧。



[浅野学秀视角]

我终于,再一次看见那个人了。

此刻我双臂环胸坐在休息室。左侧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区的贡品中村莉樱,对面我们的是导师,同时也身为我父亲的,浅野学峯。
“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你。”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神态依旧是那样高高在上,完全没有一丝因为意料之外的会面而流露出的惊讶。
很明显早就什么都预料到了啊,这个人。
似乎,又一次被他掌控在手心了。
“啊啦,是你的父亲吧?这个人。”中村左手支着头,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坏笑。
“你看出来了?”
“嗯...因为你们俩给人的感觉很相似,所以很容易就猜得出来啦。”
真是轻描淡写的解释。
虽然并没有实质上交过手,但就在认识的这短短一天里,我能感觉到这个叫中村莉樱的人,会是一个很麻烦的对手。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浅野学峯,是你们的导师。”那个男人朝中村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做出一副合格的导师样子。
“那我应该称呼您浅野老师?请多多指教呢,”中村握了握他的手,随即乜眼瞟向我,“不过我很好奇呀,既然你父亲是前任饥饿游戏的获胜者的话,为什么你不和你父亲住在一起,而是继续待在二区呢?”
......是啊,为什么?
嘴角勾出冷笑,我抬眼望着对面那个在血缘关系上对我而言是「父亲」的人。而那个人此刻也露出和我一模一样的表情,静静地注视着我。
真是令人作呕。
“因为这个人抛弃我了,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算是听到这样的话,那个人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情,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这可不叫「抛弃」哦,浅野君,”他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像是诡异的蛊咒,“这只是我的教育手段而已,为了让你更好地在这个社会里成长。”
“「教育」?”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发生的种种,口中不自主地吐出更多嘲讽,“你的教育手段就是让刚满十二岁的我去参加饥饿游戏抽签——打着「教育」的旗号?真是可笑,”我抬高下巴,望向他的目光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你的教育理念真是让我失望,父亲。”
我一定会尽极所能让你感受到当初你让我所承受的「刺痛」。
但若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远远不够。
“可是,这次不是你自愿成为贡品的吗?”那个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又作出了一副伪善的嘴脸,“难道不是领会到了我的教育方针,然后决定接受我的试炼吗?”
啧......这个人的思维已经是可笑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呢。
“少自以为是了,父亲。”我轻阖双眼,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杯,“我只是想要通过这次契机爬到和你相同的高度,然后再向上站到最顶端来支配你。”
支配一切,这不是你一直「教育」我的吗?
“被支配者只能在贫困潦倒的地方拼命挣扎,而「支配者」却能从高处睥睨他们,甚至可以将他们捏在手心,让他们自相残杀。这就是这个国家的规则,不是吗?”
房间中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列车在轨道上飞驰发出的摩擦声。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我的话语仿佛消散在了这片寂静中,再也寻不到痕迹。
“打扰了,”突然间,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女佣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小声地说,“马上到午餐的时间了,请各位到餐厅来就餐。”
“呀,你们这对父子还真可怕,”中村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站起身,向我狡黠地眨了眨眼,“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间感人的叙旧了,待会餐厅见。”很快,她关上门离开了休息室。
“我大概也不需要你的指导。之前的20届饥饿游戏我都仔细研究过,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该注意什么我都了如指掌,不需要你这样半吊子的老师。”
我正准备起身,突然肩膀上受到了意外的压力。那个人不知何时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压回座位,同时缓缓靠近我的耳畔。我能感受到他耳边的鬓发拂过我的脸颊,引起了一阵奇异的瘙痒,“喂,你做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原来那样低沉,像是在抚慰小时候不小心摔伤的我。
——又像是在诱惑我,堕入无尽的深渊。

“既然是我的学生——浅野「同学」,我就最后再教你一点吧。”

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残留在我的脸颊上,依旧是曾经很熟悉的触感。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我听懂了他所说的话。

我眼前的这个世界在无形中崩塌,一切仿佛都不再是我的真实所见,而是那个人营造出的幻境。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瞳孔在刹那骤然收缩。
这......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②[长篇缓更/不坑]


2.


似乎过了很久,治安警再次将门打开,让我出来。
我和被关在隔壁的茅野枫一起坐上停在大楼前的汽车,前往火车站。
一路上,我和茅野一直各自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我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悲伤」的情绪,却没有在她的脸上察觉到一道泪痕。
对于她这样的女孩子......大概很难接受吧,如今所发生的一切。
我向后靠坐在车座上,感受到一种新奇的柔软触感。因为生活在夹缝地带,我从来没有坐过车,甚至连见都很少见到。
......是会让人留恋的触感呢。
但是,这大概也已是最后一次了。
很快就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边挤满了记者。他们举着摄像机拿着话筒拼命往前挤,似乎争着想要采访我们,却被治安警拦在了黄线之外。
我低着头没有看镜头一眼,很快走过去上了火车。而余光却瞥见茅野枫转过头去,朝摄像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为什么到了如今还能笑出来呢?
我这样想着,偷偷地回过头打量跟在身后的茅野。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尴尬地撇过头去,茅野却在下一秒恢复了自然的笑容,朝我伸出右手。
“我是茅野枫,之后请多指教了,渚!”
我怔怔地望着她伸出的手。
犹豫了片刻后,握了上去。
那么,在最后的战争来临之前,暂且成为盟友吧。
“嗯,我是潮田渚,请多指教。”

贡品列车比我想象中还要华丽。
我们每人都有一间单人包厢。房间中有一个大型液晶屏幕。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显示器,往年看前几次的饥饿游戏时,所用的也只是家里的那个破旧的黑白小电视。
每个车厢中有单人浴室,白先生告诉我们浴室会全天提供热水。我很快进去冲了个澡。在此之前我都是在河里洗澡,洗一次热水澡对于曾经的我来说是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的事。
包厢里还有高大的衣橱,里面放满了各式华丽的衣服,衣服都可以任意取用——但虽然这么说,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太华丽的衣服呢。思考了片刻后,我从衣橱里只取出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穿好。
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我走到窗边。窗外似乎是山区一样陌生的景象,与我所熟悉的那个破败的夹缝地带完全不同。列车飞快驶过,风裹挟起路边的蒿草。远远地,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另一个辖区的建筑了。
这是到哪里了?七区?还是十一区?
.......似乎焦虑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逐渐抚平,被飞驰的列车抛在脑后,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疤痕,等待几天后的厮杀再被狠狠地揭开。
昨天温习的功课,今天吃的早餐,一切仿佛都像梦一般,在重新睁开双目后忽地离我远去。我曾经一度渴望着的梦想,现在似乎也终于实现了。

......真的实现了吗?

我的视线捕捉到路边一朵飞快向后退去的野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它略微卷曲的白色花瓣和鹅黄的花蕊已经烙刻在我的脑海中。
我又想起樱泛红的眼眶,和妈妈忧郁的眼神。
......以及,那枚金质的胸针。
天边的新月就算是在白天也依稀可见。
“如果安顿事务已经准备好了的话,请到列车末尾的休息室集合。”广播里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房间里的显示屏不知何时亮了,显示出白先生的身影,“有一位「前辈」要向你们介绍。”
......「前辈」?
我抬起头,房间里挂钟的指针指向下午四点的方向。


如果这样的发展是命运注定的话,那只好坦然接受了。我一边这样思考着,一边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不......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坦然接受啊。感到嘴角泛起一阵苦笑,然后推开了门。
走进休息室时,茅野和白先生已经在那里了。还有一位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的黑发男子,我想这大概就是白先生要向我们介绍的人。
茅野正在低头读着什么,似乎是生存指南一类的东西,听到开门的声音时抬起头来,对我露出微笑,“下午好,渚。”
“那么,两位都已经到了。”白先生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黑发男子。
那位男子起身,带着能够让人放松下来的笑容向我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你们作为十二区饥饿游戏参赛者的「指导老师」。”
...「指导老师」?
“我从小出生于贫民窟,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别人给我的称谓是「死神」,你们也这样称呼我就好了。”
“「死神」.......?”
“是的。我在参加饥饿游戏之前一直从事杀手工作,因此有了这个称号。”那位男子露出微笑,向我靠近一步,“在夹缝地带那样的环境里,这样的情况应该也不算罕见吧?”
照常理来说,可能确实是这样。
这个有着「死神」名号的人,笑容却意外地非常温暖,又有着十分年轻的容貌,仿佛不是导师,而是和我一起聊天的邻家大哥哥一样。

......本应是这样的。

但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出于本能,我依旧对这个人抱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戒心。
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似乎是腐烂的海水的气息。

......是我的错觉吧?

“......我是潮田渚,请多指教了,老师。”犹豫了片刻后,我还是伸出右手握上去。


“那么现在,两位一起到隔壁的包厢看看抽签仪式的全部录像吧,”白先生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作为十二区的负责人,我希望你们能够提前了解其他参赛者的情况。”
按照往年的惯例,抽签仪式的录像会在抽签日当天滚动播放,仿佛将其当作是一个神圣的节日。
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妈妈。
妈妈现在是不是正在反复观看录像,然后独自擦着眼泪呢?
没有给妈妈带来任何骄傲,却反而给她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折磨,这样的我真是差劲。
电视上出现了熟悉的画面,是早上的抽签仪式。樱的名字被喊出后我随即就听见了茅野的声音。然后茅野将樱拉在自己身后,上台代替了她。
之后是我的名字被念出。画面上的我神色平静地走上台,站在自己的位置。虽然那时候我内心的震惊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了,但就在名字被念出的瞬间,我还是通过镜头里我微妙的表情变化看出了自己内心的战栗。
画面很快切换到另一个区。一个戴着圆形眼镜的双麻花辫少女被抽中,虽然能够明显地发现她双肩的颤抖,但她似乎强忍住了眼眶中的泪水,最后鼓起勇气小步走上台。
看样子是很柔弱,却又意外坚强的女孩子呢......
但没有人愿意代替她,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然后抽签人从盛有写着男性名字纸条的玻璃球里抽出一张纸条。
“赤羽业。”

......欸?
等、等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一区的贡品是......业君?

“怎么了,潮田。”白先生似乎注意到了我异常的反应。
“没...... 没什么。”我抬眼望了望白先生,很快将呼吸调整正常,恢复到原来的表情接着继续观看录像。
走上台后的业君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抽中的事,甚至还对着摄像机狡黠地吐了吐舌。
瞳孔中映出的他熟悉的容貌和动作......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国歌响起,两人握手,然后画面切换到下一个区。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至少......怀着平常的心情安静看完其他区的仪式吧,同时也要提前收集一些情报才行。
一个又一个,其他辖区的抽签仪式依次出现在画面中。我仔细记忆着他们的容貌,并用从房间里拿出来的小册子记录下他们的名字和出身区号。
参赛者中除了茅野,另外还有三位志愿者。
一位是来自二区的一个橙发少年。他在抽签开始前就已不顾治安警的劝阻走到台上,双手环胸抬高下巴向抽签人宣布自己愿意做参赛者。看样子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这个人似乎会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
另外两名志愿者都是九区的贡品。男贡品是一位黑色短发的少年,额前的碎发完全遮住了眼睛。另一位是一个扎着很低的双马尾的女孩,虽然隔着屏幕但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两个人一起走上台,自愿成为了贡品。
“九区常年都是提供「职业贡品」的,看来今年也不例外呢。”低头做着记录的同时,白先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
“「职业贡品」......?”接着是茅野疑惑的声音。
“在那些富裕辖区里会有训练贡品的情况,他们的人生从出生起就确定了下来,在参赛之前针对游戏做过充分的体能训练,目的只有赢得饥饿游戏为本区争取荣誉和更好的资源条件。”
职业贡品......
我在册子上记录下这条信息。
每个区的录像都播放过之后,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啊,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呢。”死神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真奇怪啊。”白先生打开房门,示意我和茅野跟着他出去。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不知为何,长久地萦绕在我的耳畔。

“如果说茅野是为了救那个小女孩而成为贡品,而九区常年提供职业贡品的话,那么那个二区的少年是出于什么原因自愿成为贡品的呢?”


晚餐意外地非常丰盛,从种类到数量都多得眼花缭乱。但由于长期在夹缝地带吃不饱的环境中,我的食量也相对比较小,自己的胃很快就发出「饱了」的信号。于是我很快结束了晚餐,只坐在自己的座位捧着一杯热巧克力慢慢品尝。
“呐呐,渚!这个布丁,超好吃的哦!”茅野从一开始就一直执着于布丁,她此刻正露出兴奋的表情,用筷子指着桌上的一块布丁对我说道。
“茅野还真是喜欢布丁呢......”我无奈地笑着,摆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已经吃饱了。”
第一次吃到这样美味的食物时所产生的兴奋,已经随着肚子逐渐填饱而消失了。
是的,现在——


晚餐结束后回到自己的包厢时,差不多已经八点了。我打开灯,全然陌生的环境所带来的疲惫感突然间向我袭来,我直接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精美的吊灯。
现在的妈妈......正在做些什么呢?
还有十二区的其他人,今早的抽签日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段惊险的插曲,现在一定还是像往常一样,过着平凡而又困苦的日子吧。
可是我不同,我的人生已经在抽到我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转折,并逐渐背离原有的轨迹,再也不会回来。
我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在一片广袤的麦田之上,是一轮残缺的新月。
第一次处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还是独自一人,果然还是有点......

「恐惧」。

突然间,这个词汇跳进了我的脑海。
几天后所要面对的那个残酷的现实,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我会死掉的。」

但是......我答应过樱,我一定要赢。
我突然间想起樱给我的那枚金质胸针,将其从我换下的衣服上取下,放在手心端详着。
胸针中央是新月的图案,正如现在的月亮一样残缺不全。
67年前,当月亮还是完整的时候,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至少......人们应该是幸福的吧。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经过人们的不断修正而前行的话,为什么人们会越来越不幸呢?
这个政策...果然也需要人们的「修正」呢。
我垂下眼睑,银色的月光洒在金色的胸针上,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那么,至少在被杀之前,由我——
突然间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虽然很轻,却在夜晚的寂静中清晰可闻。我转过头去,门的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渚,你睡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来聊聊天如何?”

[全员向]The Hunger Game①[长篇缓更/不坑]

*酝酿了很久的一个脑洞
*大框架为饥饿游戏世界观,但部分规则会有小改动。在文中会有强行解说,没看过饥饿游戏的也请放心食用
*无原创人物请放心,基本上原作的人物都会出场。
*作为博爱党,原作中的很多cp这里也都会呈现。
*本文为原作的高仿品,会有各种原作中的梗
*坑巨多
*文中大多为潮田渚视角,偶尔会穿插他人视角。会有人物死亡剧情玻璃心慎入,拒收刀片x
*根据三次情况不定期更新
*小学生文笔
*祝食用愉快☆感谢支持


The Hunger Game

0.

我知道我的救世主活着,末了必定站在地上。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肉体之外见得上帝。
                        ——《旧约·约伯记》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谁又能真正知晓呢?
不过对我而言,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个由带电铁丝网隔绝着的,快要腐烂的老鼠洞而已。

67年前的一个夜晚,月球突然发生了爆炸,只剩下三成。虽然政府及时封锁了有关消息,但仍有传言说,是某个潜伏在日/本境内的恐怖组织一手策划并实施的。
很快,这条消息在社会上流传开来,引发了整个日/本国内的恐慌,和之后的灾难。先是不安稳的社会环境,经济的萧条,再到后来接连的战乱,瘟疫的传播。国民的绝望情绪一点点蔓延开来。当时的日/本,宛如人间地狱。
一年后,政府平息了暴乱,控制住了疾病和流言的传播,然后在国内施行了特殊政策以维护统治。
“请各位要相信政府......”国家领导人冰冷的声音通过音箱被带上嘈杂的电流声,他一身黑白分明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为了不让过去的悲剧重演,在这种政策下请各位务必支持、服从命令——每个人都会过得幸福。”

这便是一切的开端了。

1.

当我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出门了。
放在桌上的早餐还在散发着热气。虽然只是一点点生硬的黑面包而已,却是我最近吃过的最好的食物了。
阳光透过在微风中吱嘎作响的窗户,洒了进来,给破败的小屋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的名字是潮田渚,和母亲一起居住在被称为「夹缝地带」的十二区。
之所以被称为「夹缝地带」,是因为这里贫穷到难以置信的地步。饥饿什么的是家常便饭,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灰暗的老房子,骨瘦如柴的工人和无法劳动的流浪老人和儿童。但是就是这些人,他们明天有可能就会饿死在街角,当然,民警会声称他们是死于肺炎,或是流感,但这骗不了任何人,饥饿依旧是夹缝地带的长久话题。
而我,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才能。硬要说的话,大概是能读懂别人的情绪吧。我取不到好成绩,这让母亲生气过好多次了。唯一能让母亲放松心情的事情,便是我按照她的心愿将头发留长。
不违抗母亲,母亲的情绪波动就能保持在平衡的位置。要是这么做能让母亲镇定下来的话,这样普通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母亲施与我的手铐和脚镣在今天被强行解开,并被另一种枷锁替代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饥饿游戏「抽签日」。


全国被划分为十二个区分别管理,每年每个区都会通过抽签在12到18岁的青少年中选出一男一女作为「贡品」参加全国直播的「饥饿游戏」——二十四位贡品在野外竞技场互相厮杀,直到最后决出一位「获胜者」。
传言中这是在多年前月球爆炸事件后政府推出的政策,“只是为了维护这个国家的和平,并且警醒人们不要让那段黑暗的历史重演。”国家领导人在颁布法令时这样声称。
获胜的参赛者所在的区可以得到足够的食物油盐这样丰厚的礼物,而其余的区只能在饥饿中苦苦挣扎。
这就是这个国家给我们的「恩赐」。


像往年一样,我和其他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聚集在广场,等待着抽签的开始。
一定和往常一样吧,只不过是一场虚惊。混在近三千的候选人中,能够抽中我的几率可想而知。
广场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放着几把椅子和一个讲席台,讲席台上是两个巨大的玻璃球,分别用于抽选男女贡品。很快,十二区的市长和几名工作人员上台就坐,互相低声说些什么。
待到广场上的钟楼敲了十下,市长起身,在讲席台前致开幕词。随即介绍了就坐于他座位旁负责十二区事务的专员,一位全身穿着雪白衣服的人。我们称呼他为白先生。
白先生缓慢地走到讲席台前,发出抽签开始的信号,“......今年又会是哪两位幸运的少年少女被抽中呢?”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么,女士优先。”
他将手伸进装有写着女孩名字纸条的玻璃球里,翻搅十几秒后从中拿出一张纸条。
展开,抚平,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念出了一个名字。
“鬼屋敷樱。”


心脏在这一瞬间好像停止了。
我认识樱,她是十二区福利院的一个孩子,我曾经帮忙辅导过她的功课。刚刚才满12岁,没想到就被抽中参加这种游戏......我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人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为被抽中的那个女孩让出一条道。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手紧捏着裙子的边缘,身体僵直地走向台子。当她路过我时,我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悲伤’‘恐惧’和‘绝望’。
“为什么是我......不要,这种事情、好可怕......”樱的眼眶泛着红色,她的情绪波动越来越混乱,“院长先生,救救我......我会死掉的——”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似乎是在为抽中一个刚满12岁的小女孩感到不平。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会被抽中成为贡品呢?”一个声音像是惊雷一般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炸开。
其余人四下散开,出现了一个绿发女子,“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参加饥饿游戏,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一下子人群陷入了沉寂。
白先生被遮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将目光长久锁定在少女身上,“那么,充满正义感的小姑娘,你要去代替她吗?”
听到这句话的绿发少女双肩突然间颤抖了一下,片刻后,抬起头来,望向讲席台方向的目光无比坚定。
“是的,我自愿成为贡品参加饥饿游戏。我的名字是茅野枫。”


名为茅野枫的女孩取代了樱,站在了台上。
白先生鼓起掌来,“多么勇敢的小姑娘,为了保护别人而让自己成为贡品。本次饥饿游戏一定会因为这而大放异彩的,让我们一起期待她的表现。”
台下没有一个人作出回应,只有白先生一人的掌声回荡在广场上。
比起所谓期待,我想大家的心情更多是「敬仰」与「愤怒」。因为这个名叫茅野枫的女孩子身形非常纤弱,和樱比起来只有身高上的一点点差别。
而且,对于连续多年没有获胜者的十二区来说,贡品和「尸体」是同义词。
——应该说是,这个游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那么,接下来就是抽选男贡品的时间了。”
白先生又将手放入装着写有男孩名字纸条的玻璃球中,很快拿出一张纸条。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停顿了一刹那。
我听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潮田渚。”


当我再次产生意识时,我已经独自站在一个房间里了。
这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华丽的地方。脚下是厚厚的羊毛地毯,墙角摆放着天鹅绒的沙发,头顶上还有一盏水晶吊灯。
我深呼吸一次后坐在沙发上,手背传来天鹅绒柔软的质感,使我渐渐冷静下来,努力回想起刚刚经历的一切。
——我被抽中成为贡品。
——我竭尽全力镇定下来,走上台子。
——我在台上很快捕捉到樱泛红的眼眶,和妈妈因为过于震惊而失神的双眼。
——在市长的讲话结束后,白先生示意我和茅野枫握手。茅野握得很紧,但手却有些颤抖。
——我和茅野在治安警的监管下走进台子背后的大楼,分别被关进了两个房间里。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进来的那扇门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与外界相通的出入口了。
于是,我也就有时间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所发生的这一切。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抽到我?我抬起头来注视着散发出柔和灯光的吊灯。
明明是千分之一的几率,在我被抽中之后,却变成了无法逃脱的百分之百。
樱是这样,我亦是。
突然间门开了,门外出现了治安警,和眼眶依旧泛红的樱。
“三分钟。”治安警将樱放进来,然后立刻关上了门。
“渚......”樱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像往常那样将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摩挲着。
“没关系啦,樱,”我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更温柔,像是哥哥在安慰被欺负了的妹妹,“樱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我一定会获胜,然后回来的。”
“但是......”
“没有什么可焦虑的,樱,”我打断了她的话,“樱只要在这段时间里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管电视上在播出什么,都不要看。”
接着我开始嘱咐她要记住哪些事情——不能打架,不能给院长先生添麻烦,每天都要好好去上学。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白色布包,交给我。
“院长先生的身体最近不太舒服......这是我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后他让我转交给渚的。”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型的金质胸针,雕刻着的是爆炸事件发生后残月的图案。
“院长先生说这会给你们带来好运,所以说......”樱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定要活下来啊,渚。”
我愣了片刻,随即把胸针拿起来,别在自己的领前,露出微笑。
“嗯,我会的。”


樱离开后不久,门又再次打开了。
“妈妈......”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妈妈似乎已从刚刚的情绪中勉强恢复了过来,向我露出微笑。但她脸色苍白,嘴角的弧度也些许僵硬。
“对不起,妈妈。”房门关闭后片刻,我开口打破了房间中难堪而沉重的沉默。
“不,你没有错,渚,”妈妈的笑容似乎因我的话变得更加温柔,“其实呢,渚,在你被抽中之后,我考虑了很多,”她略微低下头,吊灯在她身上洒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语气意外地柔和平静,完全不是平日里被阴郁和暴怒控制着情绪的妈妈,“「我一直以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现在想来,只不过是想让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为了我未完成的理想而让渚重新走上妈妈走过的道路罢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温柔又悲伤的妈妈,灯光下她的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微微颤抖着。
“但是,就在我疏忽的那一瞬间,事情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如今,你已经不得不离我而去,踏上与我的预想完全不同的道路。
“于是,我终于明白,我不可能把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让你永远走在我所为你规划好的道路上。”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怔怔地望着妈妈。妈妈深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如海洋一般温柔而忧郁。
突然间,妈妈抬起手来轻轻拂过我的脸颊,然后抚上我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
“你的头发......始终都很柔顺呢。一直以来,你也总是默默承受着我的怒火。”妈妈拍了拍我额前的碎发,然后让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留长发是妈妈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没有考虑你的心情,似乎是妈妈做错了呢......对不起,渚。但是至少——”
“最后一次,让妈妈帮你扎头发吧。”